孔子说:“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”。忠言大抵逆耳,不讨人喜欢,让人听起来觉得不舒服,但尖锐的批评,衷心的劝告,实际上是爱护人的一种表现,着眼于“帮”,刘少奇同志说:“同志式的善意的批评,则是对人的一种最好的帮助。”正如好药往往味苦难吃,但能治病一样,批评是提醒、是警示、是良药,对改正缺点错误很有好处,从某种意义上讲,批评包含一定的“治病救人”的性质。
“耳中常闻逆耳之言,心中常有拂心之事,才是进德修行的砥石。若言言悦耳,事事快心,便把此生埋在鸠毒之中也。” 一个人如果常听难以入耳的忠言,常遭遇使心中不悦的难事,就能修心养性,提高自己的品德;相反,假使一直听悦耳的话,行事又很顺利,就会自然而然的松懈下来,如同中了鸠毒一般,此生再也无望了。“鸠毒”是什么呢?鸠是一种毒鸟,雄的叫运日,雌的就叫阴谐,身型似鹰而呈紫黑色;嘴是铜色,长约七、八寸;这种鸟专门吃蛇,蛇如入其口则迅速腐烂;其排泄物附于石上,连石块也会因其毒而腐化,其双翼有剧毒,拿来浸酒饮下则会暴毙;据说,只有犀牛的角才可以化解这种巨毒,所谓“鸠毒”,指的是用鸠成的毒药。根据左传的记载,闵公元年管仲曾向齐桓公进谏:“宴安鸠毒,不可杯也”。原来齐桓公爱姬甚多,常在后宫饮酒作乐,管仲见了很担心,就把酒色比做鸠毒,劝戒齐桓公勿进醇酒妇人。齐桓公毛病很多,由于有管仲辅佐治国,对管仲的批评也能接受,才使齐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。事情到管仲去世后,就发生了变化。管仲死前齐恒公去看望他。问他说:“仲父您的病情沉重,对我有哪些教诲的话要说呢?” 管仲劝他远离易牙、竖刁、常之巫、卫公子启方这些人。齐恒公说:“易牙烹煮了他的儿子来供我食用,对他的忠诚难道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?”管仲说:“人之常情,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?既然他可以忍心烹杀自己的儿子,那么将来对你,还会有什么不忍心的事情不可以做呢?”恒公又说“刁竖甘愿自处宫刑成为太监到宫里来服侍我,难道我还会怀疑他的忠心吗?”管仲回答:“人之常情,谁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?他既然忍心割坏自己的身体到这种地步,那么将来对你又有什么不忍心的事情呢?”齐恒公又说:“常之巫能预见或辩明人的生死,又懂得医疗疾病,对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吗?”管仲回答:“人的生死是命中注定的,疾病只是阴阳失调。国君你不听天命,守其本分,而是依靠常之巫,他将会利用你对他的信任,无所不为。”齐恒公又说:“卫公子启侍奉我已经十五年了,他的父亲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回家吊丧,难道还要怀疑他对我的忠诚吗?”管仲回答:“人之常情,谁不爱自己的父亲呢,对父亲都能够这样做,对你还有什么不忍可做的呢?”。管仲死后,齐恒公开始时还记着管仲的劝告,将这些人赶出了宫外,可是非常不习惯没有这些人的日子,又将他们接回来了。齐恒公将管仲劝告置之脑后,重用易牙、竖刁等人,这些人投其所好,阿谀谄媚,齐恒公在他们的奉承下,上进心尽失,政治渐渐腐败,他自己还觉
得没有不妥,说:“仲父的话是言过其实了。”齐恒公生病的时候,这几个人一同叛乱。他们在恒公寝室四周筑起一道围墙,禁止任何人入内,恒公就这样被活活饿死在寿宫,而桓公的五个儿子为争君位互相攻击,无暇顾及他的丧事,致使齐桓公尸体存放了六十七天,腐烂生了蛆,从此,齐国的霸业也骤然衰落了。卫国国君听说这件事儿后,感慨地说:“管圣人的见识,真是太深远了!”齐恒公的死可以说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,他的悲剧提醒人们,如果听不到批评意见,听不进难以入耳的忠言,就认识不到错误,察觉不了灾祸,无法提醒、鞭策自己,是件很危险的事;整天被赞扬的话包围,赞美之词不绝于耳,就象喝含有“鸠毒”的美酒一样,听多了就会飘飘然,丧失警觉,削弱自己发奋上进的精神,沉湎在自我陶醉的深渊中,积羽沉舟,最终毁了自己。
《周易•小过》中有:“弗过,防之,从或戕之,凶。”没有缺点也没有过错,而受到了批评,要预防不要再犯同类的错误就行了,盲从和顶撞都不好。还有:“无咎,弗过,遇之,往厉必戒。勿用永贞。”没有缺点也没有过错而受到了批评,今后行动要引起警惕,不要把别人的批评总是记在心里。唐太宗就是这样对待批评的。他称帝后居安思危,任用贤良,虚怀纳谏,精励图治,缔造了我国封建社会持续近三十年的太平盛世“贞观之治”。唐太宗认为:“为人君,虽无道,受谏则圣”,“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”,所以鼓励臣下进谏,扩大谏官职权,凡诏令不妥须当奏明,不得阿从。太宗时常以隋朝覆没教训作为警示,提醒自己知危而安,知乱而治,知亡而存。有一次,他对大臣们说,“人要看到自己的形像得照镜子,皇帝要想知道自己的过失得靠忠臣。如果皇帝拒绝群臣進谏而且自以为是、群臣用阿谀奉承的办法顺着皇帝的心意,皇帝就会失去国家,群臣也不能自保!象虞世基等为了保住自己的富贵用谄媚的办法侍奉隋炀帝,隋炀帝被杀,虞世基等也被杀了。你们应该记住这个教训,我做的事情当与不当,你们一定要说出来。”特别是对待喜欢直谏的魏征,更体现唐太宗善纳忠言的勇气。虽然魏征原是太子李建成的僚属,但唐太宗却不计前嫌,任他为谏官,允许直接询问政事得失,而且爱护备至。魏征曾上疏数十,直陈其过,太宗均虚心纳谏、择善而从。后来魏征死了,他伤心的说:“人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古为镜,可以见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知得失。魏征没,朕亡一镜矣。”
虽然批评意见有时“带刺”,令人难以接受,但它含有品评、判断、指出好坏,带有激励、教导、鞭策的愿望,以期通过批评促进人反思、克服和改正错误的思想行为,有利于克服个人认识的片面性,起着积极的作用。可人是有感情的,常常因情感、情绪的变化,对别人的批评有不同的反应。西方心理学家马斯洛的《层次需要理论》认为当满足基本生理需求后,人的需求就会向上一层需求发展,就会追求精神上的需求,每个人有被别人尊重,获得成就感的需求。喜欢听溢美之词,厌恶批评之语,这是人之常情,也是人性的弱点,即使是大人物也难以幸免。不少人在内心深处对批评持消极态度,就是觉得听人批评是对自己工作和能力的否定,是难堪的事。任何事物的消长、变化都是有规律的,祸多藏于隐蔽,而发于人之所忽。如果没有逆耳的话,拂心的事,耳朵里听的都是爽快的夸奖,生活也过得放逸恣纵,自以为满足,一切享受都有了,于是洋洋得意,不可一世,就像齐恒公那样等于自己给自己投毒下药,身处危险之境地而不自知。
《论语》说:“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。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” 君子所犯的过错,就象日食和月蚀一样。犯了过错,天下人都看得清楚;改正了,人人都心存敬仰。世上没有不犯错误的人,工作中出现这样缺点或那样的问题,是难免的,毕竟 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”,更何况就是圣人也会有错误的时候。因此一个人有这样的不足的那样的错误,是正常的,这些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自己没有意识到,又没有人及时指出,犯错还不知道;怕的是讳疾忌医,不认真解决问题,而是遮掩问题。事实上,人们往往最疏于防范的是“小恶”,一些错误言行在微小、萌芽状态时不易被人重视,结果从量变到质变,“问题不大”的错误使人越滑越远,“小洞不补,大洞吃苦”,致使积重难返,深陷泥潭而不能自拔。
《菜根谭》中说道:“横逆困穷,是锻炼豪杰的一副炉锤。能受其锻炼者,则身心受益;不受其锻炼者,则身心受损。”不如意的事也会令人不悦,恨不得快点摆脱它,殊不知这正是磨练人的砥石,让人有更上层楼的机会。一个人要有所作为,必须敢于磨练自己的品格,善于听取不同意见,要像唐太宗那样有善纳忠言的勇气和虚怀若谷的胸襟,把批评意见作为一面镜子,经常对照检查自己的思想和工作。要听得进批评,欢迎批评,这有利于及时发现错误,及时“打扫”思想上的“灰尘”,使错误的东西没有藏身之地,把错误消灭在萌芽状态,化他人批评为自己认同。只有严于律已,宽以待人,才能不断发现自身的问题,防微杜渐。因此,要正确对待批评,听到批评不要抱怨,对逆耳的话不要不平,而要珍惜,把它看作治病的良药,反省自己,所思所为是否有过失,做到“言者无罪,闻者足戒”,“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”,这样既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,树立良好的工作作风,也有利于提高自己的思想水平和工作能力,工作上才有进步。(陈智勇)